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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0年前的大房身机场争夺战

时间:2018-10-09 09:05:57  来源:长春日报  作者:

   

  □ 孙彦平

  不论是采取强攻还是围困,拿下长春必须首先切断长春的对外交通。在1948年春天,我东北人民解放军十几万大军云集在长春周围,长春的对外陆路交通已完全被我军所控制,只剩下大房身机场这一条空中通道与外界相连。

  这时,对国民党长春守军而言,保住大房身机场就是保住了他们“固守待援,相机出击”的资本,也保住了他们的希望。保长春,首先要保住机场。对我军而言,夺长春,首先也要夺下大房身机场。如果不先夺下机场,不论对长春采取强攻还是围困,敌军有空中通道的支援,都增加了解放长春的难度,甚至可能出现虽然我军拿下了长春,却让敌人跑掉,没有达到消灭敌人有生力量的目的,对整个东北战场不利。因此,敌我双方在大房身机场的争夺上,都投下了血本。最后,这场争夺战以我军的完胜告终。

  大房身机场位于今长春市区西部西安大路、迎宾路西头,距市中心人民广场10.5公里,机场标高231.1米,修建于伪满时期的1935年。当时,这座机场位于西环城路外,南边是翟家窝堡、魏家窝堡,北边是大西河堡,西边是开源堡,东边是车家窝堡。机场占地5.66平方公里,飞机跑道为柏油地面,有一主一副两条,主跑道长1565米,宽145米;副跑道长800米,宽80米,西南──东北向,停机坪为水泥地面;场内建有机库(先后建5个)、油库、候机大楼、导航台、修机所、邮政所等。机场建成后,开通东北境内和长春对日本、朝鲜的航线,可以起降“九九高教机”“MC20客机”、道格拉斯和洛克希德等型号飞机。当时长春有两座飞机场,另一座是宽城子飞机场,是日本关东军专用的,大房身机场则是民用的。

  1945年“八一五”光复、苏军解放长春,其先头部队就在大房身机场着陆,然后开进市区。从此,大房身机场和宽城子机场全由苏军管制,大房身机场的民用航空停止,改为军用。1945年年末,熊式辉、蒋经国等国民党接收大员们不断地在长春飞进飞出,大房身机场一时颇为繁忙。1946年年初,又有宋美龄一行来长春,代表蒋介石慰问苏军并向苏军授勋,来去也都经由大房身机场。1946年5月国民党完全占领长春后,宽城子机场被废置,国民党接收大员们在京、津、沈、长、哈间的往来全在大房身机场中转,蒋介石也曾于5月30日亲临长春,在大房身机场内接见在长的国民党军队团以上军官,向国民党长春守军面宣内战机宜。

  1948年春,在我东北人民解放军围攻长春之时,国民党军队极其重视这条空中通道,因为这是此时长春与外界联系的唯一通道,一旦失守,他们就将失去逃跑和获得支援的可能。1948年3月10日,驻吉林的国民党第六十军及省市政府人员撤退到长春,蒋介石随即电令郑洞国“固守待援,相机出击”。4月初,“东北剿总”总司令卫立煌从沈阳来长春视察,要求长春守军务必控制好机场,与沈阳保持交通联系。郑洞国、李鸿、曾泽生、尚传道等在长的国民党军队、地方要员察看长春市区四周的防务之后,认为城防工事基本可靠,但大房身机场孤悬在城市圈道之外,经常遭到我军炮火袭击,应当加强控制。在郑洞国“加强工事,控制机场,巩固内部,抢购粮食”的16字固守方针中,控制机场便排在第二位。

  但是,控制机场谈何容易。大房身机场不仅周围皆是平原,无险可凭,机场本身亦缺乏高大建筑,难以形成据点。郑洞国为了保证大房身机场的安全,于5月中旬,乘我军在长春周围初步集结、尚未发动攻城战役之机,用新三十八师和一八二师主力及暂六十一师一部约两个半师的兵力,组成一支突击部队,沿大房身机场以北向西北方向出击,既想把我军驱赶到大炮能打到大房身机场的距离之外,顺便也想到附近农村抢些粮食,为固守长春做准备。在我军有意退避的情况下,郑洞国的这支突击部队曾一度打到长春西北30公里的小合隆和40公里的八家子。在取得了这些所谓战果后,郑洞国安排五十六师的一个团驻守在大房身机场内,又以一个警备旅在机场周围的绿园、上下石虎沟驻守和构筑工事,以加强对机场周边及长春西部的守备。

  对郑洞国向长春西部及西北方向出击的意图,我东北人民解放军研判得很准确,就在郑洞国组织实施向外突击、加强对大房身机场守备的行动时,我军也在组织着长春外围战斗,为最后的攻打长春做试探和准备。此时,我军第六、第七、第八、第九、第十等5个独立师已进至长春外围,对长春形成初步包围,野战部队一纵、六纵和十二纵一部也在离长春一日路程之内。各部队以“大兵团集中作战与攻坚战”为目的,进行军政大练兵,并提出“练好兵,打长春”的战斗口号。

  5月下旬,就在敌守军突击部队远达小合隆之后,我军动用了第一、第六纵队和第十二纵队的三十四、三十五师及独立第六、七、八、九、十师共12个师的兵力,由东、西、南三面围攻长春,打响了攻打长春的外围作战,其中攻打长春西面和西北面的是我主力部队一纵和六纵,以及我军的独立第十师。在小合隆的敌新七军主力三十八师,发觉我军主力部队集结后,不敢恋战,快速逃回长春市区。

  我军独立第十师负责攻取大房身机场。5月23日黄昏,部队从大屯西南一带村庄出发,以二十八团为先头部队,攻击上下石虎沟、绿园,以二十九团攻击大房身机场,三十团为预备队。二十八团打得很勇猛,于24日拂晓歼灭了上下石虎沟的敌人,尔后即转向绿园战斗。二十九团团长杨易风、政委王历锋,在独十师副师长邓忠仁、参谋长王玉峰的指挥下,用第一营以奇袭的方式实施爆破攻击,一举攻占了大房身机场东面的主要支撑点——兴隆堡高地地堡群,全歼守敌,机场遂暴露在我军火力攻击范围内。天亮时,我军二十九团组织向机场内进攻,冲入机场,占领了两个飞机库,又在机场外围西南角歼敌约一个营。敌守军在我军攻击面前节节败退,最后在副师长王正国带领下,集中600余人退守机场指挥大楼,与我军对峙。独十师参谋长王玉峰随即组织炮兵营以“九二”步兵炮向敌轰击,并掩护主力进攻,但因敌大楼坚固,攻击数次均未奏效,这时已到中午。

  在进攻陷入胶着状态时,我军六纵队十六师挺进到了独十师攻打大房身机场的炮兵阵地附近。独十师参谋长王玉峰同该师协商,向他们借一些炸药,对方表示可以一同攻击敌指挥大楼。战况紧急,两支部队便协同作战。六纵队十六师派一个营前来,在四门山炮和几十挺轻重机枪的掩护下,爆破组把大楼东墙炸开一个大洞,独十师攻坚战士一拥而入,敌人无法抵抗,举白旗投降,大楼内的敌五十六师副师长王正国及团长汤克振以下600余人,都成了我军的俘虏。至下午6时左右,我军即完全占领了大房身机场。次日,敌守军又从城内派出精锐部队,妄图夺回机场,均被我军击退。

  攻占大房身机场,成为这场长春外围战的最大战果,既切断了长春守敌与沈阳之敌在交通上的唯一通道,使长春守敌龟缩于市区内更加孤立,又俘获了一名敌师级军官,使敌守军的士气遭到重挫。

  长春外围战中,我军虽以较小的代价换取了较大的胜利,但是也暴露出对有坚固设防和重兵把守的大城市进行攻坚,在战术和技术上存在的不少问题,这促使东北人民解放军总部审时度势,重新考虑了对长春的作战方针。6月5日,“东总”向中央军委提出三个作战方案,并表明“用2至4个月时间,对长春实行久困长围然后攻城”的第三方案较有把握。6月7日,军委电复同意。于是,以强大军事力量为后盾的军事打击、政治攻势、经济封锁三位一体解放长春的方针即确定下来,并付诸实施。

  长春围困战开始后,我军围城部队的阵地虽有过多次调整,但大房身机场一直在我军的牢牢控制之下。进入10月,我军解放全东北的辽沈战役全面打响,敌锦州吃紧,蒋介石慌忙于9月底10月初再来东北,由南京先后飞抵北平(今北京)、沈阳,亲自督战,指挥驻华北和沈阳的国民党军驰援锦州。

  面对北宁线的激战,郑洞国盼望局势好转的最后一点希望也破灭了,便决定孤注一掷:夺回机场,突围!这时,被饥饿和失望折磨得毫无生气的长春守军,明知突围是绝无希望的,但在郑洞国的再三坚持下,决定抽调新七军三十八师、六十军一八二师共8000余人,向西作试探性突围,一旦夺取大房身机场,便可在飞机接应下全军逃跑。

  此时,大房身机场敌我双方分界线是在西广场、范家店、绿园、宋家洼子一带。分界线以内为敌占区,驻有敌新七军三十八师、六十军一八二师和驻宋家洼子附近的一个保安旅;分界线以外为我军阵地,驻守在这里的是东北野战军独立第七师所属一、二、三团。双方作战区域是大房身以东、杨家粉房以西和绿园一带。10月上旬,敌守军在长春西部这一区域多次出击,目的很明确,就是要夺回大房身机场,均被我军打了回去,大房身机场这把长春围困战的“转圜之钥”始终掌握在我军手中。郑洞国哀叹:“此番突不出去,也就再无生机了。”不久以后,敌六十军起义、新七军投诚,郑洞国被迫放下武器。

  长春终于解放了,城市回到了人民手中。可以说,长春解放的旗帜,最早是从大房身机场升起的。(作者为吉林省民俗学会副理事长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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